兩年前我們寫過一篇比較 VMware 與 Proxmox 的文章。那時候的結論是「看需求選」。
2026 年再看，這個結論已經不太成立了——因為選項本身變了。
先講已經發生的事
Broadcom 在 2023 年 11 月收購 VMware 之後，做了幾件對企業影響很大的事：
- 永久授權（perpetual license）全面終止，改為訂閱制
- 產品線收斂成少數幾個 SKU（VCF、vSphere Foundation、Enterprise Plus、Standard）
- 改為按核心計價，並設下每顆 CPU 的最低核心數門檻
- 免費版 ESXi 取消
實際的價格影響，各家統計不一，但普遍落在漲幅 300% 到 1200% 之間。截至 2026 年 4 月的公開資料，vSphere Foundation 約為每 CPU 每年 4,500 美元起，VMware Cloud Foundation 則在 8,400 美元以上。
合作夥伴生態也在收縮：2025 年 6 月取消 Registered 等級，2026 年 1 月終止雲端服務供應商協議、改為邀請制。
對台灣的中小企業與政府機關來說，這件事的實質意義是：原本編列得出來的預算，現在編不出來了。
所以問題換了
2024 年的問題是「VMware 功能比較完整，Proxmox 比較便宜，怎麼選」。
2026 年的問題是三個：
- 續約的錢付不付得起？
- 如果不續，遷得動嗎？
- 遷過去之後，維運扛得住嗎？
第三個問題最少人談，卻最容易出事。下面這段是我們自己的經驗。
昶睿自己跑的是什麼
我們不是「評估過覺得不錯」，是整個公司的生產環境都跑在 Proxmox VE 上（以下規模僅作示意，不揭露實際組態）：
- 多台實體主機，編成數個叢集，另有獨立節點
- 上面跑地端大語言模型推論、語音辨識、影像處理、法律 AI、內部通訊平台、客戶專案環境
- 多張不同世代的 NVIDIA GPU 直通給不同虛擬機，從專業繪圖卡到新世代運算卡都有
- 儲存走 ZFS，備份用 vzdump 打到 NAS
- 關鍵服務有 HA（高可用），節點掛掉會自動接手
換句話說，下面講的坑，都是我們自己踩過、修過、寫成內部規範的。
五個真的會出事的坑
一、NFS 掛載版本：一定要 vers=3
Proxmox 掛 QNAP 這類 NAS 時，如果走 NFS v4.1，會出現 lease 過期導致掛載變成 stale，接著備份任務整批失敗——而且失敗得很安靜，你可能好幾天後才發現。
我們的規範是一律指定 vers=3。這條規則是備份掛掉之後才寫進文件的。
二、ZFS ARC 沒設上限，會拖垮整個叢集
ZFS 的 ARC 快取預設會吃掉實體記憶體的一半。如果你又把虛擬機的記憶體開好開滿，ARC 加上 VM 會超過實體記憶體，觸發 OOM。
問題在後面：節點 OOM 之後在叢集裡失去心跳，會連鎖 fence 掉其他節點。一台的設定失誤，整個叢集陪葬。
每台 PVE 主機都必須明確設定 zfs_arc_max。 這不是調校，是必要設定。
三、GPU 直通：OVMF ＋ q35，缺一不可
要把顯示卡直通給虛擬機，機器類型必須是 q35、BIOS 必須用 OVMF（UEFI）。用預設的 i440fx 會直通失敗，而錯誤訊息不會告訴你原因。
另外一個更陰險的問題：Ubuntu 的 unattended-upgrades 會自動升級 NVIDIA 驅動，但不會重載核心模組。結果是虛擬機裡 nvidia-smi 突然回報 0 張卡，服務全掛，而你什麼都沒動。我們的做法是把驅動版本鎖住，並且在監控裡加上 GPU 健康檢查。
四、HA 只能在同一個叢集內
這聽起來理所當然，但實際規劃時很容易忽略。我們的環境同時有多個叢集與獨立節點——跨叢集是沒有 HA 的。如果你把主要服務和備援放在不同叢集，那個「備援」是假的。
還有一個更難查的：控制面的虛擬機做線上遷移（live migrate）會出現 internal-error。我們的處理方式是改用 HA 冷啟動。這種事情在測試環境不會發生，只在你最需要它成功的時候發生。
五、單碟就是單點故障，HA 救不了資料
2026 年年中，我們一台主機的 NVMe 固態硬碟故障。HA 有發揮作用、服務有接手——但那台機器上的儲存池是單碟、沒有做鏡像。
HA 保護的是「服務可用性」，不是「資料完整性」。ZFS 複製的 RPO 等於複製間隔，中間那段資料就是沒有了。
換碟並複驗通過之後，我們把「還有哪些單碟節點」列成待辦追蹤。這件事沒有捷徑，就是要花錢買第二顆碟。
那什麼時候不該遷？
如果只講 Proxmox 的好，那這篇就不誠實了。以下情況我們會建議客戶留在 VMware，或至少不要急：
- 已經深度綁定 VMware 生態系：NSX 網路虛擬化、vSAN、SRM 災難復原、Horizon VDI。這些沒有等價替代品，硬遷會變成好幾個專案。
- 合規或稽核明文要求特定平台認證：有些標案規範書直接寫死，那就不是技術問題。
- 團隊沒有 Linux 維運能力：Proxmox 的免費，是把成本從授權費移到人力上。如果你的團隊需要靠 GUI 才能排除故障，遷過去只是把錢省下來換成停機時間。 上面那五個坑，每一個都需要有人看得懂 Linux 才修得掉。
- 只剩一年就要汰換硬體：那就等汰換時一起規劃，不要遷兩次。
我們建議的評估順序
- 先算清楚續約報價——拿到正式報價再談，不要用傳言估算
- 盤點你真正在用的 VMware 功能——多數環境用到的其實只有 vMotion、HA、快照、備份這四項，這些 Proxmox 都有
- 挑一個非關鍵系統做遷移試作——實際量測遷移工時，不要用廠商簡報的數字
- 確認維運能量——如果沒有 Linux 底子，先解決人的問題，或找有實績的夥伴
- 一定要有備份策略再遷——遷移中最容易出事的就是資料
最後
我們把公司自己的東西全部押在 Proxmox 上，不是因為它比較便宜，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扛它的坑，而且我們的核心價值是「資料不出機房」——這需要一個能完全自己掌控的底層。
如果你正在評估這件事，我們可以直接跟你談實際的數字與工時，包含上面那些沒有人會在簡報裡講的部分。
關於這篇文章：本文改寫自 2024 年 7 月發表的〈VMware 與 Proxmox 虛擬化平台的選擇〉。原文的功能對照表在 2026 年已大幅過時（授權模式、價格、產品線都變了），因此改以「2026 現況＋自身生產環境實際經驗」重寫。外部數據的出處與查證日期列於文末。
外部資料出處
- VMware Licensing in 2026: How Costs Are Reshaping IT Strategy（查證日 2026-08-14）
- Proxmox vs VMware 2026 全面比較（查證日 2026-08-14）
- Switching from VMware to Proxmox? What You Should Know in 2026（查證日 2026-08-14）
本文改寫自本站 2024-07-29 發表於 /vmware-and-proxmox-choose/ 的舊文，原文已停止維護。